新疆遊記三–移民城市：烏魯木齊

香港有何相似？大家同樣是邊境城市, 也是國際城市, 只是一個向海, 一個向陸, 大家都屬移民城市, 一個是民族自治, 一個是港人治港。二者在二千年後都經歷不穩

司徒米、夏菽  (12.8.2025)

作為新疆首府的烏魯木齊市（下稱烏市）很現代, 人口主要是漢人, 有七成多, 維族有一成, 其餘回族、蒙古族、哈薩克族等加起不足兩成。

網上有言論指漢人不斷移入（有時用「殖民」字眼）, 已迫使原來佔多數的維族成為「少數民族」。

但也有人反駁, 天山將新疆一分為二, 維族集中在南疆, 北疆由來已久是多民族地區, 將整個新疆說成是「維族」, 是無視其它民族的存在。

但將「烏市」形容為漢人移民城市確實不假, 從下車開始, 我問每一個接觸到的漢人來自那裡，除了幾個外, 幾乎都是入疆的「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下一代（下稱「兵團」）。祖籍甘肅、山西、陜西、湖北、廣西, 幾乎全國都有。

「兵團」由1954年入疆的解放軍轉業組成, 此外招募各省知青及技術人員自願「支邊」。一位司機說, 父親是知識分子、大學生, 入疆後當公務員。解放軍及公職人員有很多優待, 生活算過得去。另一位司機的母親是工人, 因家鄉生活困難, 六十年代自願「支邊」。

這些第二代移民與家鄉都保持聯系, 多有回鄉探望。問他們會否回家鄉發展, 他們都答不會。一來因「烏市」生活好, 習慣了。二來家鄉在長江以南的, 都異口同聲說不耐南方的濕熱天氣。

我在「烏市」書店買了羅意的《百年紅墩：新疆牧區漢人的社會文化變遷》（2025）, 書研究新疆阿勒泰牧區一個漢人的移民社區, 這些移民在150年前由陜西、甘肅等地移入。(值得一提, 「烏市」新華書店的規模算是不錯。)

離鄉別井的理由, 根據書的推斷, 可能與十八世紀六十年代太平天國與捻軍聯手進攻陜西, 百姓為逃避兵災、糧荒而來。與我搭訕的一位司機說祖先二百年前由甘肅來到新疆, 不知是否同一個逃亡潮。

另一位說祖先一百年前由山西來到新疆。屈指一算, 就是軍閥戰亂的廿世紀廿年代。不過, 也有一位小店主從山西來了才十多年。店主不是逃亡, 而是為改善生活而來。

「烏市」從漢代開始一直移民不絕, 成為不少漢人的新家園。今天已成為有五百萬人的大城市。那時回紇人還末進入新疆。

一位漢人司機抱怨「烏市」領導人無所作為。他說三年疫症過後, 社會疲憊, 應以改善人民生活為首要工作, 結果卻是好大喜功, 粉飾太平。

他指目前流行的「平台工」形式令無所依靠的工人受到剝削, 利潤透過網絡交易平台流出新疆。他批評領導人停留在十年前思維, 無視群眾在互聯網上只需你一句我一句, 領導面子便蕩然無存。司機關心範圍廣泛, 接著又聊起美國政治來。

對「烏市」不滿, 又有另一種說法, 一位司機說2009年維族在「烏市暴亂」後, 政府把大量資源放在「維穩」身上, 嚴重影响了經濟發展。

問到現在社會的穩定狀況, 一位司機說新疆是全國最安全的地方, 把錢包丟在路上, 也能在公安局領回。不過另一位司機卻在我們下車時, 小聲地告訴我們, 背包要掛在胸前。

這個直線距離香港3400公里的邊境城市, 和香港有何相似？大家同樣是邊境城市, 也是國際城市, 只是一個向海, 一個向陸, 大家都屬移民城市, 一個是民族自治, 一個是港人治港。二者在二千年後都經歷不穩,「騷亂」後「維穩」成了兩城最重要的政策, 並與內陸日益融合。

司機懂一點廣東話, 原來他九十年代都聽香港歌,看香港電影。他問我銅鑼灣怎樣？原來他是《古惑仔》電影的粉絲。

香港有何相似？大家同樣是邊境城市, 也是國際城市, 只是一個向海, 一個向陸, 大家都屬移民城市, 一個是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