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游記一–漢人邊境城市：哈密

千多年前, 玄奘從玉門關出發, 偷渡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復無水草的莫賀延磧。最後得羸馬帶他走出沙漠, 來到西域第一個綠洲城市：伊吾 (今天的哈密)

司徒米、夏菽 (6.8.2025)

抵哈密市, 坐幾次計程車, 司機主要是漢人, 我用唔鹹唔淡普通話沿途搭訕。很多漢人是從山西、甘肅移居過來, 湖南也有, 都是五十年代父母輩「支邊」（支援邊疆建設）時落户。現在哈密市不斷發展, 人口分散, 人力不足, 工資比鄰近省分高, 故吸引不少人移入。

哈密市農產資源豐厚, 因日照長, 收成快, 但礙於缺水, 主要種植的棉花, 部分因為水源不足而休耕。哈密地區很大（由哈密市及兩個縣組成, 比台灣還大）, 東天山橫亙其中, 南部即哈密市, 主要以大面積機械化耕作為主, 土產有密瓜、西瓜、葡葡、大棗…滿街擺賣,價廉物美, 一個密瓜只售8元。

此時盛夏, 白天氣温一般在34度以上, 日照長, 晚上九時才天黑。白天走在街上, 人很少, 至晚上居民才出來走動。到五堡魔鬼城遊玩, 地處戈壁灘沙漠, 司機說地表氣溫接近40度, 連手機亦發出「機身過熱」警示。

我們南方人熱到發呆, 但好幾個哈密人說去過南方如湖南、廣東卻熱到發癲。大家熱不同, 西部乾熱、南方濕熱。一個哈密人說, 到廣東經商, 一個月都捱不到就走。濕漉漉, 整天出汗, 又多蚊。

街上氣氛平常, 維族與漢族在公園一起交談、買賣。問一位漢族司機, 當時正路過一個主要是維族的小鎮, 他說若在二十年前, 漢族司機路過都要留心, 避與維族爭吵, 到九十年代情況已改善。

問南疆如喀什地區如何？問這問題是因為哈密地處東疆, 漢人佔八成, 維族是少數, 但南疆相反, 八成是維族。他答, 到喀什旅遊絕無問題, 不過也說年輕及環境好的維族較開明, 基層的維族仍保守。我猜還是有不輕的民族矛盾。

即使在哈密市, 安檢亦非常嚴密, 我住的酒店有一套安檢儀器放在門口, 只是沒有使用。一些主要的旅遊點, 門口亦見持木棍的安保人員當值。軍警則看不見。

在一般小店吃羊肉包及黑米粥早餐, 不用10元, , 午飯吃麵條或碟頭飯亦不過16元。晚上到較好的飯店食烤羊、烤2呎半淡水魚, 每人60多元, 價廉物美。在香港從未食過如此好味烤羊, 肥瘦均稱, 肥的部分入口即溶。

但問題是早上及中午難找食的地方, 許多店下午才開門 （不少商店掛著「外出有事, 聯絡即回」）, 惟有幫襯麥當奴, 誠惠每人45元。難怪幫襯的人少, 主要是中產階級。

當地食物的風格受移民影响, 如山西、甘肅。另外也有不少人來自四川、湖南, 有說哈密漢人菜式主要受川菜影响, 如麻辣, 再帶點維族風味, 如和田烤羊。

我到市內最大的新華書店, 有専區售賣維文及漢文並列的書籍, 除此之外, 漢文書主要是文學書, 甚少社會科學, 亦可能因哈密沒有大學, 所以也很少學術書。

哈密政府標榜兩位歷史人物, 一是回王, 當地有「回王府及陵墓」古蹟, 歷代回王被表彰為忠於中央朝廷的愛國人物（但主要是指清代）, 但古蹟內的介紹甚為貧脊, 可能因為清末、民國、新中國的情况錯中複雜, 不好介紹, 只能語焉不詳。另一位是清朝時平定新疆回亂的左宗棠。

哈密很多歷史都與左宗棠扯上關係, 如坎兒井、宗棠柳。當地有宗棠公園、左宗棠紀念館, 後者據說是左宗棠駐軍大營所在。當下, 回王與左宗棠事蹟配合著國家的民族政策正受到廣泛宣傳。

我期望下一站, 因哈密市主要還是漢人的邊境城市, 漢人色彩仍然濃厚。下一站吐魯番, 「少數民族」佔人口四分三以上。

千多年前, 玄奘從玉門關出發, 偷渡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復無水草的莫賀延磧。最後得羸馬帶他走出沙漠, 來到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