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干人」之三：也是講香港
我看東干人故事是很偶然…我在想香港, 在龐大中國陰影下的我們, 未來將會是怎樣…
夏菽 2026.7.7
東干人只有廿多萬, 分佈在烏茲別克、吉爾吉斯、哈薩克幾個國家。作為一個官方(蘇聯)界定的民族, 只有百多年歷史, 卻吸引了不少學者研究。
東干族來自中國, 但中國卻沒有「東干族」這個民族名稱。所以中亞各民族當年看到這批從中國新疆越境而來的陌生人時, 稱他們為中國回教徒, 直至蘇聯賦予他們一個全新的身份：東干族。
蘇聯不特給予他們新的民族身份, 更強制他們使用俄羅斯字母創造的東干文字, 使他們從中國回族分別出來。因此東干族大都不懂中文(字) , 但他們保留了清朝時代純正的甘肅和陝西官話, 聞說他們現在還稱總統為皇上, 結婚時穿的是鳳冠霞佩。
東干族經歷過蘇聯時代連綿不斷的政治鬥爭, 受到打擊, 但他們卻頑強地生存下來。儘管他們跟當地的民族同樣信奉伊斯蘭教, 但他們甚少異族通婚, 仍保持著從中國逃出來時的服飾、文化與飲食習慣。
五十年代中, 中國劃分全國民族, 回族是其中一種身分。對清朝時的「西北回亂」亦不再一面倒批評, 而是一分為二, 認為這場「回亂」包含封建地主與官僚的勾結, 官迫民反。而另一方面, 叛軍領袖白彦虎在退入新疆時, 曾投靠當時入侵南疆的浩罕國人阿古柏, 因而被官方定性為與外國勾結的叛徒。而白彥虎正是帶領東干人進入中亞的首領, 至今仍被東干人奉為英雄。
東干人吸引學者研究主要有幾點：
- 他們是一個離散族群, 沒有國家作為依托, 也沒有獨立建國的理念, 他們認同的是百多年前在甘肅和陝西故鄉的記憶。但他們卻有堅強的族群信念, 吸引了不少研究民族的學者用新的角度審視民族概念。
- 二百多年前爆發的「西北回亂」在清朝強力鎮壓下, 叛亂的回民退向新疆, 再越過天山, 進入中亞各地, 成為後來的東干人。這場大逃亡媲美中國共產黨的二萬五千里長征, 他們退入新疆時數以十萬計, 至退守新疆時, 只剩下幾萬人。還要跟當地的維吾爾人及效忠清朝的回民作戰, 在冒險跨越天山後, 只剩下幾千人。較中共從瑞金出發有30萬人, 到延安時只剩下七千人, 同樣悲壯。這場橫跨不同地域、民族、國家的歷史事件吸引很多學者研究。
- 不過最吸引一點是, 他們人數少, 又分散在不同國家和地方, 卻仍能維持一種緊密的族群關係, 他們是如何做到的？譬如他們是如何在社會組織、生活習慣的日常中, 保留了純正的陜甘回民特色。吸引人類學家進行研究。
- 作為一個小群體, 被眾多龐大的民族包圍, 東干人是如何保持一種和諧關係, 不致被同化及消滅？歷史學家說當初他們進入中亞時, 面對的主要是遊牧文化, 而回族人則善於農耕及經商, 亦將一些技術帶入當地, 形成一個互補的關係。不過近期研究轉向相反方向, 隨著蘇聯解體, 各加盟共和國紛紛獨立, 像哈薩克、烏茲別克等國的主體民族, 便突出自己民族的體性, 擠壓其他少數民族。便出現了前述「哈薩克東干人叛亂」及吉爾吉斯「東干學校領導權爭奪」事件。族群矛盾成為了中亞政治研究的熱點。
- 最後一點是, 隨著地緣政治改變, 中國推行「一帶一路」政策 (作為「西部大開發」的升級版), 東干人的角色又成為研究焦點。因為東干人的母語是漢語 (陝西甘肅官話), 因而可以在「一帶一路」貿易中扮演中介角色。今天很多東干人回鄉探訪並上學, 我覺他們很像唐朝時候的粟特人, 可在絲路貿易上扮演關鍵角色。
我看東干人故事是很偶然, 緣自看了阿冉的 youtube 節目。之後再看了一些資料, 為啥呢 ? 我在想香港, 在龐大中國陰影下的我們, 未來將會是怎樣？
我看東干人故事是很偶然…我在想香港, 在龐大中國陰影下的我們, 未來將會是怎樣… 夏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