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干人」之二：哈薩克「東干騷亂」

東干族人採用一種柔性的方法保護自己, 他們雖然重視自己的文化保存, 但在官方層面盡量表示效忠…

夏菽 2026.7.7

2020年的哈 (薩克) 東 (干) 衝突, 造成11死, 185傷。事源一宗交通衝突, 一名哈族老人被東族青年打傷。東族族長親往道歉及賠償, 事情獲得解決。

不料兩天後, 又發生哈警截查一輛東族車輛時被打傷, 事件上了網絡, 引起哈族數百名青年攜武器闖入東族村落馬三奇, 縱火及洗刼。政府派兵鎮壓。超過兩萬名東族人逃往鄰國避難。事後, 除最初兩案的東族被判刑外, 暴動中共有37名哈族, 14名東族被判監 5至20年不等。

政府以未能及早解決事情造成衝突, 整肅了當地官員, 呼籲災民回國, 承諾撥款重建, 並答應派兵駐守, 以保障東族的安全。

但哈薩克政府亦推動連串政策引起東族不滿。政府開始收緊對互聯網的控制, 並規定東族學生必須學習哈薩克語。東族覺得政府是各打50板, 對受害者不公平。二來, 政府是借此事, 強迫東族同化。

這應如何理解？究竟東族與哈族的矛盾在哪裏? 為何動輒擦槍走火？東族一般比較富有, 哈族農民則貧窮。二來土地不足, 造成東族與哈族競爭。三來東族較内向, 緊守傳統宗教文化, 甚少與他族聯婚。造成隔膜。

除此之外, 我們可以將問題放在一個更大的處境來考慮。此時哈薩克獨立不久, 俄羅斯人在北部工業區仍握有很大的權力, 哈薩克政府一方面宣稱打做一個民族和諧的國家, 另方面不斷提高哈薩克人的主導地位。哈薩克共有140個民族, 歷史上這些民族常處於緊張及分裂狀態。所以哈薩克政府自獨立後即推行哈薩克語教育, 打造一個統一的民族國家。

回想阿冉的故事。為何東族校長游說老師放棄激進行動？其中一個原因相信是東族力量太少, 硬碰沒有著數。東族分佈在哈薩克斯坦、烏兹別克斯坦及吉爾吉斯斯坦。在哈薩克, 哈族人口是一千四百萬, 東族是七萬；在烏兹別克, 烏族人口三千四百萬, 東族同様只有七萬。在阿冉故事的所在地吉爾吉斯斯坦, 吉族人口七百萬, 東族亦只有八萬人。

儘管吉爾吉斯是東族在中亞的文化中心, 但在政治上卻缺乏影響力。所以東族人採用一種柔性的方法保護自己, 他們雖然重視自己的文化保存, 但在官方層面盡量表示效忠。我覺得東族的生存之道有點像古代的粟特人。

唐朝時, 中亞的粟特人沒有自己強大的國家, 只有分散的城邦。但他們像後來的東族一樣, 位處絲綢之路的要點 (地點也接近, 只是時代不同), 善於運用自己的文化與經商之道, 尤其是掌握了不同的語言, 在絲路上扮演中間人的角色, 坐斷一方。甚至在不同的帝國中, 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 (安祿山便是粟特人)。

有人認為將東族比喻為粟特人不妥, 因粟特人做的是大買賣, 東族只做小買賣。但這只是開始, 粟特人最初也不是花了數百年才執絲路貿易牛耳？今天「一帶一路」才剛開始。由於東族人母語是漢語, 近水樓台成為中介人。而這只是開始。

另一點亦值得注意是,  東干人雖然與維吾爾族一起崇拜, 在市場上卻各有地盤, 政治上則南轅北轍。維吾爾人說突厥語, 可與中亞民族如哈薩克、烏茲別克溝通, 易受激進伊斯蘭運動影響。但東干人說漢語, 當地人認為他們是中國人。

東干族人採用一種柔性的方法保護自己, 他們雖然重視自己的文化保存, 但在官方層面盡量表示效忠…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