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干人」之一：吉爾吉斯的奪校事件

阿冉都有點猶疑, 他糊里糊塗捲入了一宗族群政治的爭執中, 該如何是好 …

夏菽 2026.7.7

喜歡看阿冉的視頻, 他透過旅行訪談, 走遍歐亜各地, 訪問過卡爾梅克(裏海蒙古族)、布里雅特(南西伯利亜蒙古族)、蒙古國、新疆維吾爾族…都是我有興趣的議題。最近看了阿冉一輯講吉爾吉斯(中亞五國之一) 的東干人訪問。

中國沒有「東干族」這個名稱。東干人是中國回族後代, 在清末「西北回亂」時, 一些祖藉甘肅、陜西的回族逃難到中亞, 被當地人稱為東干人。阿冉到吉爾吉斯旅行, 聽說有一個東干人的城鎮, 乃去探訪。

一個教師邀請阿冉去訪問當地學校, 阿冉受到校長歡迎。原來這個社區的東干人是幾十年前從哈薩克遷來, 宗教領袖家族一直管理這個社區, 校長的爺爺就是當地的宗教領袖。教師對阿冉説, 這是學校最後的一個學期, 下學期將由吉爾吉斯人接管, 學生需學習吉爾吉斯語。

教師帶亞冉來這裏是希望他透過視頻向全世界反映他們的困境。他們對阿冉說, 幾十年前他們本來住在哈薩克, 後來發生了一宗哈薩克人與東干人的衝突, 之後哈薩克政府便嚴厲規管東干人, 引起大逃亡, 一部分人就遷到吉爾吉斯。

我們知道幾十年前正是蘇聯瓦解的時候, 中亞各共和國紛紛獨立, 哈薩克、吉爾吉斯是其中例子。民族主義抬頭, 急證明自己過去的輝煌歷史, 以爭取合法性。中亞是一個民族雜處的地區, 主體民族開始擴張自己的文化領導權, 規管國內少數民族。

據阿冉在吉爾吉斯所接觸, 東干人保持著純正的甘肅及陝西方言(西北漢語), 再夾雜一些俄羅斯語及當地語言。他們都說家鄉是中國, 但已忘記200多年前的回民大起義及清朝的殘酷鎮壓。

我很興奮原來這批東干人都是伊斯蘭教哲赫忍耶派信徒。哲赫忍耶派是中國蘇菲派四大門宦(教派)之一, 由馬明心在麥加留學回來創立, 時間是乾隆年間。蘇菲派則是伊斯蘭教三大教派之一(其餘為什葉派及遜尼派), 主張精神修煉, 高聲朗誦, 亦重視音樂、舞蹈及藝術。

馬明心創立的哲赫忍耶當時被稱為新教, 與本地的虎夫耶派產生競爭。虎夫耶派屬上層, 哲赫忍耶則受窮人支持, 反對門宦特權。虎夫耶與官府關係密切, 迫害哲赫忍耶, 一些教徒起義, 官府乃逮捕及殺害馬明心。其後馬明心弟子田五起義亦被鎮壓。根據《心靈史》記載, 哲赫忍耶連續七代教主都被官兵殺害, 練成教派有堅忍不屈的精神。第五代教主馬化龍在西北回民大起義中亦扮演了重要角色, 最後被左宗棠鎮壓。

西海固是陜西三個縣的簡稱, 九十年代仍是中國最窮的縣, 大概1990年他們派人找到著名回族作家張承志, 把手上珍貴的歷史文獻交給他, 委託他寫一本哲赫忍耶派的歷史。就是後來的《心靈史》。

回到阿冉的故事, 那所學校後來怎樣呢 ? 當時阿冉都有點猶疑, 他糊里糊塗捲入了一宗族群政治的爭執中, 該如何是好 ? 最後校長出面游說了那批教師, 放棄採用激進行動。阿冉鬆一口氣。

阿冉都有點猶疑, 他糊里糊塗捲入了一宗族群政治的爭執中, 該如何是好 … 夏菽 2026.7.7 …